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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九首情詩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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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九首情詩.

初歲眨眨眼醒了神,見徐敘之雙手環抱在胸前,仰頭靠在椅背上睡著了。

臺燈光影勾勒出他側臉清晰流暢的下顎線,脖頸間喉結微微凸起,眼下的烏青很深,眼鏡被他摘下來放在了臺面上,渾身上下都透著疲倦。

初歲害怕驚擾到他,輕手輕腳地靠在床頭坐起來,把對著自己的風扇往他那邊挪了挪。

她拿到放在一旁充電的手機,開機後突然湧進來好幾條消息,提示音一聲接一聲響個不停,初歲趕緊伸手捂住聽筒,等確認徐敘之並未被吵醒後,才放心查閱起來。

最先瀏覽到的是工作群裏的消息,討論的開始是因某個同事發了一張微博詞條的截圖,圖片中寫有#李煙影酒後錄音#的幾個字樣,同時附帶了一條音頻。

音頻內容沒頭沒尾,只能聽得一男一女在對某件事進行爭辯,而那道男聲聽起來的確跟李煙影的聲音十分相像。

群裏的同事半信半疑,轉頭就去網上搜了一下,發現並沒有截圖中所標註的詞條顯示,這個意外的小插曲便就此擱置下來。

直到十分鐘前,有同事搬運了微博上剛發布不久的一條網友動態。

那位網友表示自己曾經是李煙影粉絲,喜歡他的作品很多年,之後有幸在工作中與之接觸,覺得他這個人的性格溫柔幽默,感覺就像是認識了多年的朋友,在事情發生前不久還曾帶著相戀五年的男友和他一起吃過飯。

最為偶像,她對李煙影毫無防備,卻沒想到在項目結束前,李煙影利用工作之便,在酒中下入安眠藥對她實施侵犯行為,事後用錢封口,並試圖用你情我願的借口逃脫罪責。

那篇微博洋洋灑灑一大段文字,轉發和評論在短短一個小時中已經過萬。

初歲在覺得驚訝和不可置信之餘,將群裏的消息快速瀏覽完,然後切到微博,發現關於#李煙影性侵#的詞條已經躥到熱搜榜第九。

原本沈寂的工作群收到這個消息立馬炸開了鍋。

初歲存在手機裏的資料太多,不想在進入群聊時界面因為消息刷屏突然卡頓,按鍵暫時失靈了。

她無奈將視線從手機上移開,擡眸時,恰好察覺到徐敘之緊閉的雙眼動了下,兩秒後睜開眼清醒過來。初歲一頓,忙放下手機,雙手無措地掖了掖蓋在身上的薄毯。

正在她手足無措時,忽然聽見門板被人在外敲了敲。

聽見聲響後,徐敘之第一時間往她這邊看過來,目光相觸的剎那,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,初歲率先偏頭移開視線。

外頭的敲門聲還在繼續,徐敘之擡手揉壓著額角,緩了一會兒才起身過去擰開門。

——“怎麽開個門要這麽久。”

最先躍入耳廓的是一道略顯熟悉的女聲,初歲偏頭去看,那身影卻被徐敘之完全擋住了。

不過很快,沒等徐敘之再說什麽,秦雪就扒開他往房間裏走了兩步,那巴掌大的鵝蛋臉上笑容溫柔,明眸皓齒,是極具有辨識度的一張臉,初歲一下子就認出她來。

秦雪自然不知道這是初歲見她的第三次,只把她當成徐敘之的女朋友來看待,“你醒了啊,我是老徐的同事,叫我秦雪就行。”

未免不禮貌,初歲趕緊下床同她問好:“你好,秦醫生。”

秦雪彎著笑瞇瞇地一雙眼在她臉上來回打量,“難怪老徐一直藏著掖著不讓人見呢,這麽漂亮的女朋友,換了我也得藏起來。”

初歲被她說得臉紅,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
好在秦雪只是想著過來打個招呼,臨走前說晚點他們有聚餐,讓她跟著徐敘之一塊過來。

初歲先是望了望徐敘之,然後才看向秦雪,沖她點點頭,“謝謝。”

“別客氣。”秦雪擺擺手,察覺到兩人間略顯微妙的氣氛,意會之後兀自退了出去,“那你先休息吧,待會兒見。”

等秦雪走後,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房間裏再度安靜下來。

屋內只剩下老舊的電風扇呼啦作響,沈默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滋長發酵。

初歲緊張的時候,手指會不由自主的糾纏在一起,徐敘之熟悉她下意識的小動作,留意到她沒來得及穿鞋,仍光著腳踩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,瑩白細膩的肌膚如玉一般透亮。

片刻後,他提步走過來,拎了床後的一雙嶄新拖鞋放在她腳邊,“擡腳。”

初歲楞了下,按他所言將腳稍稍擡起,徐敘之用手替她抹掉腳底的灰塵後,才拿過拖鞋給她套上,她心裏忽然一軟,糾結了許久該如何開口的話就這麽自然而然吐露出來。

“......徐醫生,對不起。”

徐敘之仍保持著單膝觸地的姿勢,擡頭看她。

那漆黑的瞳仁中情緒紛雜,初歲的心仿佛立時被人攥住揉了一把。

她深深吸了口氣,蹲下來和他面對面,再開口時雙手也不自覺纏緊,“之前......是我太粗心了,沒有考慮到你的想法,你別生氣了好不好?”

那話音軟糯粘稠,帶著濃重的歉意,一字一句地浸潤進徐敘之心裏。

冷了這麽些天,他本就因為初歲獨自過來而心有不忍,如今又在意外和驚喜的雙重刺激下聽了這麽句懇求,原本的那點情緒早就消散了,哪裏還能生得起氣來。

徐敘之拉她站起來,初歲覷著他的臉色略有緩和,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,借機直接擁進他懷裏,嘴上還美其名曰:“我......腿蹲麻了。”

難得瞧見她這樣的一面,徐敘之勾唇笑了下,對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很是受用,反手攬住她的腰,任由她抱了一會,“幾天不見,還學會耍無賴了。”

“我哪有。”初歲悄悄紅了臉,仗著他看不見嘴硬道,“是真的站不起來。”

“行。”徐敘之依著她,旋即附身將人打橫抱起。

毫無準備的初歲一聲驚呼悶在了嗓子眼裏,她忙伸手環住他的肩膀,在這短短幾步的距離中,她忽然生出些膽子,忍不住將唇湊過去貼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,聲音在那柔軟的觸感之後響起,“徐醫生,我是不是從沒告訴過你,我有多喜歡你。”

徐敘之動作微頓,那聲音清晰入耳,如珠落玉盤,霎時攪亂他的心緒。

初歲定了定神,似乎打定主意要將自己的心思全都告訴他,說完那句後又接著問:“還記得我之前送你的那條圍巾嗎?就是跟小睿一模一樣的那個。”

經由她的提醒,徐敘之想起來,他沒急著開口,安靜聽著她把話說完。

“當時借口說是送給小睿的新年禮物,其實我只是想送給你。”

他抱她到床上坐好,初歲的手仍然環在他脖頸處沒有放開,距離近到他能清晰的看見她每個細小的微表情,以及看向他的那雙眼,此時此刻格外清澈明亮。

“你不知道吧,送給你的那條圍巾其實是我親手織的,後來你說只喜歡獨一無二的禮物,我還為此低落了好久......”

聽到這裏,徐敘之情緒已經在這短短的幾句話裏經過了好些起伏,他從來不知道這些,只以為他是最先陷入這段感情的人,還曾一度因為她對感情的收斂、和對他人的偏愛而感到生氣。

如今得知這些,只覺得心中酸澀不已,愧疚更多,那心底深處隱晦的占有欲在如此誠摯的表白面前竟顯得有些不堪。

他撫住她的臉細細摩挲,眼中蓄滿憐愛,“怎麽之前都不告訴我?”

初歲沖他笑了笑,解釋說:“因為那時候我覺得跟你是兩個世界的人,你太好了,所以我只敢把那些感情藏在心裏。直到後來,你主動向我靠近,我才鼓起勇氣想要勇敢一回。”

“我知道自己膽小又懦弱,可是喜歡你這件事,我真的堅持了好久。”

七月盛夏的夜晚,此時殘餘在天邊的最後一抹朝霞散去,徐徐晚風將窗邊的布簾掀起一角,氣溫燥熱翻滾著,外面樹上的知了正扯著嗓子鳴叫夏天。

徐敘之此生大概永遠都不會忘記有這樣的一個時刻,在這個當下,他所深愛的女孩親口對說:“徐醫生,我想讓你知道,在那天之前,或者更早,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。”

這話聽完,徐敘之的內心始終無法平靜,初歲的坦然和赤誠讓他無比珍惜,他不知道該如何即時去回應這樣一份厚重的感情,只覺得這時候任何話語和親吻都顯得太過單薄和輕浮。

思及此,他在片刻後伸手,攬過她的肩頭緊緊攏在懷裏,動作之珍重如同懷抱著一件十分珍貴的寶物。

在這樣的氛圍中靜靜感受著他躍動的心跳,初歲的下巴擱在他肩頭,心滿意足地笑了,“我這樣把事實都告訴你,你是不是就不會再亂吃別人的醋了?”

這個別人指的是誰,他們都心知肚明。

徐敘之沒說話,將鼻息埋在她肩窩裏蹭了蹭。

初歲彎起幼圓的眸子,頰邊的兩個梨渦越陷越深。就在房間裏彌漫的溫情即將加重的當口,剛才被她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,刺耳的鈴聲劃破靜謐,徐敘之直起身子離開一點,長睫遮掩了眸中的情緒。

屏幕上顯示的備註是編輯部的主管王姐。初歲看是公司的內線電話,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很快聯想到剛才在工作群裏看到有關李煙影的討論。

果然猜測與事實相符,她剛一按下接通鍵,對方的聲音便著急從聽筒那邊透出來:

“小初,微博上的熱搜你看了嗎?李煙影這事情鬧得這麽大,咱們作品集的項目恐怕也要受到波及,你的事如果辦完了,還是抓緊時間盡早回來吧。”

話音在耳邊落下時,初歲不禁擡眸看向正在桌邊倒水的徐敘之,努了努唇。

剛才還說這次過來要陪他一起回去,看來又不得不放他鴿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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